许多年没有见外婆,姐姐有些想念,便起了去外婆家的念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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外婆家很远,要走很长的路,以前都是外婆来找我们。我自然是不愿意去,而平时不愿走路的姐姐竟显得异常兴奋,还以看风景为理由,硬拉着我一起。
由于是在乡下,路是泥土路,上面还镶嵌了许多碎石,走起路来很是不方便,我变得更不情愿。
但路上的风景确实不错,路的两旁载着不知名的大树,一直延伸到视线的尽头。左边是一面镜子般的大湖,只是偶尔吹来的一阵风,在湖面上留下了一圈圈粼粼波纹,无数浪花在太阳柔光的照耀下跳跃。水中的倒影也变得虚幻起来,再加上不远处朦胧的山,实是一道亮丽的风景线。路的右边则是最能代表田园气息的田野了,且不说它的无边无际,单是连绵的绿色就足以令我震撼。好似一块漫无边际的绿色毛毯,苍茫浩渺,气魄摄人。田野里还布满蜿蜒的小溪,被阳光染得斑驳陆离,别有一番风味。
路上很静,除了此起彼伏的鸡鸣,就只剩下嘈杂的拖拉机的声响。或许是想打破着沉静吧,姐姐竟自愿当起了导游,给我叙说她童年在这路上所发生的一切。
“看见那个湖了没有”姐姐向右摆了摆头,“它一直通向外婆的家,如果从这里开始划船,或许还能划到她家去呢”姐姐的眼里多了些什么,不知是留念还是期盼。
又随她走了很久。“看”姐姐指向田野里的一处,顺着她指的方向,我看见一座极其破旧的桥。桥面上青苔丛生,枯黄的落叶和树枝交横,有些地方甚至出现了裂缝,足以看出年份之久。
“以前有人说这座桥底下埋着死人,每次和同学放学路过这座桥,都会感到很害怕。那时候的我胆子特别大,不但不怕死人的传闻,还想要吓同学。每天晚上都会先到桥洞那里藏好。有次睡过了头,忘了时间,竟然睡到了9点多。被外婆在桥底下发现,可是被狠狠打了一顿呢,也就是因为我,这个传闻就没人去相信了”说到这,姐姐的口气略带了一些自豪,“那时候很快乐呢”姐姐的声音变得小了许多,眼神也黯淡起来。
路旁的树不知什么时候消失,路边多了几户人家,有几人在门口端了个椅子,几家人坐在一起聊聊家常,顺便享受一下少的可怜的光芒。或许,这是在寒冷的冬天最温暖的事了吧。
“姐姐,呢个是不是外婆家?”看见了几户人家,心里有点激动,以为外婆家近在咫尺。
“当然不是,到外婆家还早着呢”姐姐小声笑了起来。
时间一点一滴过去,离外婆家也越来越近。把视线放到田野中,看到了一处很大的焦黑,疑惑的看向姐姐。
“正准备和你说呢”姐姐抿着嘴小声笑了起来。
“这不会是你干的吧”在我印象中温文尔雅的姐姐怎么可能会干出这种事。
“当然啦”姐姐依旧是那副自豪的口气“和同学一起玩打火机的时候无意间烧掉的,可又是一顿好打”姐姐耸了耸肩,脸上尽是无奈的笑。
再往前走了不到300米,眼前又多了些房子,但比之前的都破旧很多。
“看那座桥”我再次顺着指向的方向望去。与其说这是座桥,倒不如说是两块石板,中间的裂缝很大,总感觉走到中间桥也会随之坍塌。
“看到这座桥就说明这离外婆家不远了,外婆总是在这里摘菜。有一次,我想来找她,结果走到桥中间的时候掉到水里去了,现在想想,还是心有余悸呢。不过正亏得外婆照顾了,那时候是夏天,总能看到外婆满脸的汗的样子”姐姐仿佛进入了回忆,我不愿打搅,只是点了点头。
“那就是外婆家?”我指向不远处破烂的小屋子。
“恩”姐姐答道。
从屋中走出来一个60几岁的老人,那便是外婆了。外婆穿着蓝色格子的衣裤,据姐姐说,这时她最爱的衣服。
“外婆”我向她挥了挥手。姐姐却直接走了上去,和外婆聊起了什么。而我按照姐姐在路上对外婆家的介绍,独自走进了外婆家。
那是一个低矮破旧的屋子,屋里很难晒到阳光,阴暗潮湿,墙皮早已脱落了,墙上凹凸不平。甚至在屋顶几处已经破了个大洞,雨水可以直接滴进来。外婆家共有两间房间,一间是她现在住的地方,另一间就是姐姐和其他亲戚住的了。走近姐姐之前住的房间,一股陈旧的味道扑面而来,房间并没有想像那么脏,全都是灰尘,很显然,外婆还是经常打扫房间。屋内只有两张不大的床和一个木制衣柜,衣柜上面摆放着老式的电视机。
“那电视机可是大有来头呢”不知何时,姐姐已经站在了我的身后“以前还有一台电视机,那是外婆从二手市场买回来的,没办法,把旧的电视机卖了,又到处筹钱,买了一个新的,而我当时竟然还不知足,硬要买最好的,和外婆打了几个星期的冷战”说到这,姐姐的声音变得哽咽了许多,还包含着深深的歉意。
“东东(小名),你快来看”姐姐也就是因为二手,所以质量不是很好,经常出现满屏雪花的状况,我可就不乐意了,和外婆闹了好久。外婆招了招手,示意我出去。离外婆家不远,有一颗古树,它特别的地方就在于它并不是垂直生长,而是有一点微斜,好像会随时掉下来似得。“夏天的时候,每天晚上,我们总喜欢边吃西瓜,边听外婆讲故事,有时候听着听着就睡着了,第二天,不知怎么的就躺在了床上醒来,跑去问外婆,外婆只是笑着看着我们。那段时光,很快乐呢。”姐姐的笑容渐渐消失不见,取而代之的是噙着晶莹泪水的红色眼眶。
不知怎的,姐姐好像感染了我,我也变得惆怅起来。久久凝视呢棵倾斜的树,我仿佛看见了他们当初在树下打闹的样子。转过神来,姐姐早已进屋,大树下空无一人,向手心哈了哈气,缩了缩身子,缓缓朝屋中走去。
这,是一次悲伤的旅游。
初二:呆呆木