你又打来了视频电话。妈妈招呼我过去，我默默地坐到旁边，对着屏幕里的你笑了一下。妈妈唠着家常，妹妹叽叽喳喳插着话，我却无话可说。你忽然唤了我一声，我答应着笑了笑，又立刻陷入尴尬的沉默。
爸爸，什么时候开始，我们变得疏远？
你临时出差，一走就是两个月。相比妈妈的依依不舍，我潇洒多了。仿佛你不在家，少了几分拘束，我更开心。
那天你回来了，和离开时一样突然。
看到你和妹妹站在校门口伸长脖子张望时，我着实有些惊喜。你从人群中发现了我，脸上现出腼腆的笑，快步向我走来。我调整出合适的表情，扬起笑脸欢快地说道：“爸爸，你回来啦！”“嗯。快回家，爸爸给你带了好吃的。”你自然地伸手接过我的书包，准备抚一抚我的头，却似乎察觉到了那丝疏离，举起的那只手最后落在了我的肩膀上。你转过身的那一刻，我扬起的嘴角放了下来，眼睛里泛起了泪花。
看着你和妹妹亲昵、说笑的背影，我一个人落在后面，不想追，只是独自欣赏着路边的风景。我真的不在乎吗？其实，连你回头招呼我一声“快点走”，都足以让我快乐。
在我很小的时你就出国打工，你回来时，那个黏人的小女孩长成了习惯和人保持距离的女生。我们单独相处时都会别扭。你我的共同点——性格内敛、不善表达，并没有将我们拉近。
坐上汽车，空气压得人喘不过气，你打开空调，却于事无补。看着逐渐拥挤的道路，你突然问起：“最近怎么样，学习累不累？”“还好。”我收回视线，又转头看向窗外。“最近考试了吗？”“嗯，考了。”终于找到一个合适的话题，我开始跟你分享我引以为豪的考试成绩。气氛一点点活跃起来。那一刻，你似乎从未离开过，我似乎变成了一个一直被宠爱的小公主。可是很快，这个话题就聊完了，令人窒息的沉默再次哽住了我的喉咙。我多么怕你觉得我是个难以亲近的孩子，可是此刻的我只能藏起自己的沮丧，脸上再次挂起了漫不经心的表情。我们俩谁都没有再挑起话题。逼仄的车厢内只回荡着暖风的呼呼声。
道路逐渐开阔，看着两边不断后退的景色，你突然对我说：“我昨天晚上就回来了，当时你睡得跟个小猪似的，叫也叫不醒。”我一愣，抬头从后视镜看你，你却为自己突如其来的幽默难为情起来，停下车，借口要去买水果。你打开车门，走进凛冽的冬风里，看着你的背影，我的睫毛再也挡不住泪花……
爸爸，其实昨天晚上我就知道你回来了。我听到你进门第一件事就是唤我的小名，听到你对妈妈说给我买了好多礼物，也听到你说：“我想女儿了……”
在晶莹的泪光中，我看见你向我走来。